末色纸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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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无趣的人。
=纸茶=318。

为了养活自己开放约私稿了,走私信⸜( ⌓̈ )⸝

【嘉金】我替你来看夕阳火烧

·原作:《凹凸世界》

·配对:嘉德罗斯x金

·说明:有自杀描写。

·内容:《你的死亡是我的重生》续篇。这两篇就是无料《怀配牢锁,给勿遗忘》里面的内容啦!希望大家喜欢w另外继续求repo!

 

个人嘉金档案

 

(记录正在删除中……)

(您查询的内容已丢失。)

(……)

(发生错误。)

 

去看看夕阳吧。

那个男人凑近我的耳边,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出这句话。他无疑是个可怜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犯了什么罪才被送到战场上来的,他来的第一天就总有人向我打小报告,要么说些他的糗事,要么告诉我他偷偷藏起了多余的食物。我在调查之后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为什么不追究?当然是因为原因正当啦。至于是什么原因我可不能说呢,我答应过他要保密的。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我们可以放开这个话题了吧。

我在那个男人的手背上看到过囚犯的印记,类似黑色条形码,那是我国国内监狱里通用的身份标识。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哎,我好歹是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一有空就去安抚囚犯体察民情的军部第一指挥啊,你是对我的基础知识水平有什么误解吗?

嗯……这个男人的结局啊……不好说,我没办法在战场上一边拼命一边对每个人都了若指掌吧。不过我当时正好在他旁边结束战斗,那是一个大家伙,解决了它,我们的行动也算告一段落了,不然我哪有可能抽出空来听他啰嗦啊。他说了很多话,不过我也不记得太多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一句。后来他在夕阳底下死了,似乎很幸福,又好像很孤独。他一定被人伤害过吧,不然不会在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想到跟陌生人交谈,还要说上那么多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些平日里无法言说的故事的话,每一个人都应该能过完一个完满的人生,然后在脸上挂上有些平静的喜悦与满足干干脆脆地死去——但他的表情又告诉我不是那样。我也有点搞不懂他啊。

呃……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谁知道呢,都说我搞不懂啦。

 

“他有妻子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堪称最浪漫的事情吗?在夕阳底下,死在血与火怀抱中的男人,说着‘替我转达我的妻儿……’这样的遗言,还有应诺的战友。”

 

哈哈哈,您想多啦。战场上的人,哪个是有妻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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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次私人诊疗记录

诊断时间:(被涂抹)

诊断对象:金

诊断者及记录人:安莉洁

诊断结果:无不安定因素存在,予以生存。

诊断建议:药物供应仍需保持。另外,工作时间过长容易引起患者的心理压力,适当的舒缓很有必要。首都的樱花就要开了,希望能将开办慰问前线将士的活动尽早提上日程。

 

(空缺。)

(全部内容已删除,请进行下一步操作。)

 

 

反抗是提早的讣告,革命为战火按下重音。

金的心里出现了这样一句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少年被押走,但是这并不能为他带来平静。时钟的声音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门,然后他仿佛醒了过来,垂下眸子,于是所有人都看向讲台了,他们等着演讲继续。

金那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旁人心里一震,有的满意,有的几乎愤起。

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应当有好几个,在不同的人心里,永远只会循环播放一些关于他的既主观又片面的画面。

 

蓝眸之中闪过一丝嘲讽。已然成熟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空白一片,过于凝固、过于僵硬,如同生生镶嵌上去的冷铁面具。

 

看呐,他说,我记得,我都记得。

我记得一个拥抱,在阳光底下。空气里沾满庭院里飘上来的花香,太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天窗掉下来,就像是花蜜黏连着呈线一样滴落。一双眼里是碧海苍穹,一双眼里是万火重阳,难以毁坏,难以收拢,至死都不会忘记的火热的情绪,永远不会沾染上灰尘的记忆殿堂。

我还记得一个拥抱,两具灰白的躯壳,胸前别着的徽章同洒遍首都街道楼阁、蜿蜒得像小溪一样缓慢流淌的血液是一般无二的红艳刺眼。

流动在记忆里的悲伤与愤怒来自最凄美的一个拥抱,周围包裹的全是火焰,拥抱之后就是推开,他被孤零零地留下,没有任何可信的理由。

 

嘉德罗斯是个对自己对他人都够狠的男人,他一定是装作没听见金心里那声玻璃碎掉的脆响,不然怎么就能那样无动于衷地躺在地上,等待火焰的吞噬,或者是敌人的疯狂反扑呢?

金压根不信他了,从前的吵闹是故意的,从前的温柔是虚假的,嘉德罗斯从头到尾就在利用他编织一场美梦,然后无所顾忌地烧掉了自己那一边所有互相牵扯的丝络,只剩下他这里的还有所残留。他得单独一个人守着,这不能再算什么诺言,一点也不公平。

但嘉德罗斯一定是知道的:金无法割舍。

在他的心里,一段感情的起始与终点该是不同的,这样才叫两个人。两个人在一起的话,不会害怕,不会憎恨,所有的事情都能变好。所以他叫金去选择,该怎么结束这一段无望无终的感情。

 

金近乎缄默地瞪视地面,作盛怒的样子。唯有神经与手指在微微颤抖,喉里堵塞,是哽咽之态。他是如此的不爱死亡,死亡让两个人变成了一个,让心分成了两半,让他整个人都变了样子。一部分的他爱得仿佛要赢过生死,另一部分的他则学会了怨与恨与忍。

记忆里的花朵开得更加芬芳,记忆里的眼眸色泽更加鲜亮。金嗅着恍惚间浮现鼻端的花香,半阖起眼,暗自抚平心痕,等待台上的人继续说下去。

 

台上负责演讲的那位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继续站着当个起义军的活靶子,草草结束了讲话之后立刻就驱车离开了展会现场,留下一帮子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就立马跑来首都接受慰问的士兵面面相觑。

没等他们互相看出个头绪来,金就先动身离开了。他把这一次放松也当作任务,可以认认真真完成,却无法轻轻松松度过。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柔软,绝不像某些人揣测并不知来由就开始畏惧的那样焦躁不断、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制造恐慌;他没有因为战场上的疯狂杀戮而变得满身血腥,倒不如说反而是因此他才被人们视作英雄,所有人只要一看到他就会觉得这个人天生就该走在阳光下。

可是金的心绪早已不复单纯无瑕,他把自己装得满满,令人满面愁苦的责任感、救苦救难的慈悲心、断了肠的无处安放的思念、没有着落的空荡荡的回想……他的爱意曾只为一个人倾注,但当他追着那人过了荆棘林上了雪峰顶,他发现那个人不见了,天地之间都没了他的影子。于是他现在只剩下了一副颓颓然行走在世间的躯壳,没有归处,更看不见来路。他只晓得要往光亮处走,但一旦哪里都没了光,他又该去往何处?

金觉得自己就像是泡在水里软成了一滩的裸露而无力的肉块,无自卫之意,无细究之心,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不管有没有人把他拎起来细瞧,不管有没有人为他涂上精盐放到风处晾干,炫耀家底殷实、安康富庶,不管他人评价他是块好肉还是坏肉,他都兀自滴滴嗒嗒。地上都是从他心底里淌出来的水,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让他白白曝晒在可恨的刺眼的白昼之下,失了言语。

没人再跟他说话。

 

金走了,其他人也没法去拦他。

这一次的活动名义上就是为了抚慰将士才创办的,时节刚好,能看到颜色最好的树木花草。说白了也就是让他们随意参观首都,而这应当是这群人最渴望的事情之一了。素来被关押在地底、出来之后又立刻上了战场,多少年过去,他们甚至早已经忘了家的模样。许多人都直奔着家里去,连招呼都舍不得打了。

不是没人关心金的去向,但对于这位将领,所有人都怀着一份十分复杂的情绪。他是带领人类赢得了“王城之战”胜利的绝对王牌,是人类军的希望,但是此刻没有人敢走上前去围住他,将欢呼与赞美抛到他身上。即便在场有些人不知道他年少时期跟一群人联合起来闹革命的事情,也总会在露出靠近金的意图之前就被人细细科普一遍。更何况人类本就是极擅长怀疑的,恶念从出生开始接近他们,永远保持着与善念同样的对人若即若离的状态。只消一点点语焉不详的透露,说起上级对金的忌惮或是不满,胆子再大的人也不会再敢走向他。

他们可还想着凭借军功抵去以往的过错,重新做人呢。大好的前途啊,哪能毁在一个平素独来独往,从不亲近下属的将军身上?

 

 

金对这一切都不关心。他独自一个走在过去学校的道路上,半截身体踏在实地上,半个头脑浸在迷雾里。他晓得他在哪里,甚至不怕监视他的那些东西将他的地点泄露了去,让那些恐惧着他的人产生疑虑。

他们会让他看完所有的,因他凝视着安莉洁与凯莉,他已见她们对他的愧疚整一年。

在这一年里他已经走遍了这整颗星球,算是圆满了曾与嘉德罗斯定下的约定。只是少时的期盼与向往早就不再,日升日落、星河斗转,也无法挑起他哪怕一丝的欢喜。他一直记着嘉德罗斯的事情,从最初相遇,到现在,一直记着。

他们生活和冒险的乐土。走过教学楼,沿着开花的庭院一圈,从外面的雕花梯子盘旋上到阁楼,流连看一遍藏着秘密的处所,再去宿舍、食堂、绿茵场,出校门走遍每一条街道,攀到峰顶,下了山道,最后抵达一片静谧的水岸。没有哪一处不在尖叫喧嚣,揭露他心底的空洞。它们把他当作早该死去的陌生人,势要排挤他、驱逐他,让他无路可逃。

 

傍晚逐渐在天幕上渲染出来,颜色火红。金停下脚步,驻足水边。

这里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嘉德罗斯的地方,也是他们定下无数个约定的地方。一旦有什么烦恼,他们就会相约跑来这里。

看过星星,也看过月亮,这里是仅仅属于嘉德罗斯和金的约会圣地。

 

金有些劳累地闭了闭眼睛。他仔细地梳理着现状:“王城”已经彻底扫平,没有任何未经确认的丧尸王者幸存,接下来的各地清扫工作大可以交给那些下属去做;让凯莉等人帮他遮掩一次,想必她们心里也能释怀了,反正他懒得计较那么多;朋友们都安安稳稳的,积攒的战功足够他们在地面上平静地度过余生,他再没什么亏欠的了;以前做过的约定都已实现,嘉德罗斯用他的眼睛看遍这个世界,也该满足一些了吧?

他满意地坐下来,近乎贪婪地把火烧似的傍晚景象摄入一双海蓝的眼里。

一片血染的浓烈色彩,却莫名与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十分相配。湖边光景有种独到的美好,让人不忍伸手去碰,怕它就此有伤。

 

这样的景色,跟你走的时候很像吧?但你恐怕没能见到,因为你闭眼的时候,天还是蓝的,等你倒下了,火也就起来了。你把火放起来,是为了让我能逃,逃得安稳。可我心里再没能安稳过啊。

嘉德罗斯,你不能忍受我死去,又怎么知道我能够忍受你的死亡呢?金模模糊糊地想着,眼前逐渐失去了光亮。天色暗了起来,他的世界终于缓缓地移入了一片全然的黑暗和静谧。唯有那枚镌刻着嘉德罗斯之名的火烛仍在他心底安静地燃烧,引领他在死后的世界中继续找寻爱人的身影。

金满心倾注在一个人身上的爱意又回来了。持续一整年的孤冷不再,他舒展身体,拥抱如初来世上一般的温暖,缓缓地沉进水里。

 

嘉德罗斯是他最后的良心存放地,是他的希望,是他的一场梦,是他即将回归的地方。他要走了,再一次只追着一个人跑,跑到天上地下,不要命了。他想啊——

 

要真变成老头子,我再跟你走在一起,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吗?笨蛋嘉德罗斯。

我现在就来见你。

你记得在路上走慢一点,等等我啊。

 

(完)

 

2018.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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