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色纸茶

=纸茶=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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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无趣的人。

为了养活自己开放约私稿了,走私信⸜( ⌓̈ )⸝

【算天】天地人和

·原作:《我家大师兄脑子有坑》

·配对:无。卜算天个人向。

·说明:微Bloody。

·内容:想写写算天的过往,于是就写了。(不过真的写得好差啊OTZZZ)私设很多,基本都是捏造,不过不影响阅读。

 

她把那纸烧成灰,撒进海里。这并不能为她带来多少宽慰,却能让她稍稍心安。接着她说:“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该火化了。”海风拂过她低垂的眼睫,像是拨动了还未归家的倦鸟翅上的绒羽。

“该走了。”她执扇擎伞,看似轻松的动作,却让人想到倦鸟收起双翼的模样。她清冷的嗓音述说咸凉,话里是层层叠叠的海浪,“去下一个世界吧。”

 

寂寞的海水被她抛在身后,转眼变作淅沥落下。它翻出白沫,宛然成霜,像极了透过窗棂洒在地下的苍白月光。

 

 

 

卜算天原先并不叫卜算天。不过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开始是叫什么名字了。系统告诉她,她叫卜算天,等级几何,积分多少,那她便是卜算天,等级积分尽数记录在初始界面里,冰凉而真实。

她或许曾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她会背着书包去上学吧?还会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是轻飘飘软乎乎的小裙子,还是中性酷帅的打扮呢?她的自由可能会受了古板校规的束缚而无法肆意发挥,那时她是会把校裤剪出破洞,还是在空白的校服衬衫上即兴涂鸦?卜算天也对曾经的自己有过诸多猜测,但她从未得到系统一丝一毫的回应。那玩意儿除了提醒她引导“主角”走上轨道,是真真的什么也不会。

可真该说是个废物了。

 

刚到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一切和平安稳。她隐隐觉得这个世界和她原本的世界无甚差别,但是街道、风景、人们的穿着打扮……处处仍能见不同之处。那份差异像根刺硬生生堵在她的喉咙里,取不出、咽不下,叫她难受不已。她想,干脆把那根刺化了吧,也省得烦扰。于是她便将这一场穿越当作游戏,她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能顺顺利利达成满级回家了,不是吗?

可是世事总是不合人愿的。到了第三日她做好准备去接触主角,方才开启查询剧情相关内容的权限。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她随便挑了一家小店进去久坐。那是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店主是个爱笑的小姑娘。那日阳光清冽,宛如漾着道道波纹的湖水,轻而缓地漫到算天心岸上。她听店主讲自己的故事,原来是遭过大难的人,能在这里开上个小店已经十分满足,所以不曾苛求什么了。每一个客人上门,她都尽心尽力招待,不愿怠慢任何一个人。因此,即便现在店小客少,招牌却已经硬得很了。

算天坐在那看满室如水空明,看那姑娘长而密的睫毛,看她说话时身边飘逸的光点。她不曾听到这姑娘一丝一毫的抱怨之声,只知道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她是个会感激的人。算天想。

算天并不知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以至于这么小的一个姑娘被迫背井离乡,来到另外一个城市独自打拼。这个世界上的悲伤和痛苦都太多了,就连算天自己都深陷囹圄之中,又谈何去探究另一个人试图深埋的过去?

只是她的讲述太真实了,算天舔了口面前的巨无霸冰淇淋,这味道也甜得太真实了。

 

结果终于出来的时候,算天也被店主磨得不行了,立刻推脱告辞。她躲到街巷角落里,细细翻看着有用的信息,心却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她恍惚地走出巷口,只觉得阳光刺眼得厉害。她伸手把日光遮挡在头顶之上,回头一看,那小店夹在破旧的高楼大厦之间,屋墙爬满青绿的藤叶,仿佛被斗败的士兵戴上了俘虏的镣铐。她慌了神地走出一两步,又退回来,往主角的学校跑去了。

那天晚上,末日病毒爆发,整个都市陷入狂热的火与血,宛如一片人间地狱。

很多年之后算天在最终决战上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店主,缩在硕大无比的血红果实里,像个可怜却又懵懂无知的婴儿。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那小姑娘,浑然不觉危险将临,直到主角和部下们一齐使出能力方才意识到对方开始苏醒了。

她到最后都无法相信那是真的。

 

那是一种因无能为力而生的痛恨。从那一天开始,算天厌恶起自己的“使命”来。

 

 

 

是在第一个世界结束之后,算天才知道自己的记忆不完整是因为什么。系统简洁明了的介绍并未试图撇清关系,也并不打算作何解释,只是简单地告诉她:是的,与系统宿主有关的所有信息都被封存在一个秘密文件夹里,只有积攒了一定的积分才能进行兑换。系统宿主可以回到原本所在的世界,代价是该个体必须作为天道使者代行天道旨意,通过引导“主角”走上正轨积攒积分,直到获得足够的积分才能兑换回家的单程车票。

 

是的,你的记忆是我们封锁的。

是的,你必须为我们工作才可以获得回家。

是的,你现在没有自由也没有灵魂,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凭什么?些许的恨意枝枝蔓蔓在算天心里头攀爬,而她表面上却仿佛乖顺了起来。她顺应天道引导多位主角回归正轨,起初虽有些磕绊,可每一次都完满达成结局。她经历过的每一个世界都变成数字累积起来,一点一点地填充她如今的空壳。

她记得她在每一个世界遇到的主角,遇到的每一个人。当然了,她只需要调出系统留存的档案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生平经历、兴趣爱好,她到哪一个世界都会是个无所不知的人。然而她唯独仍是不知晓自己的过去,那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些绰绰约约的影子从里面漏出来,因为不够清晰,反而引得她更加想要探明。况且,现在能够支撑着她一路走下去的,也只有这模糊的过去,这强烈的执念了。

 

如今的算天,只不过是由渴求造就的伪物。散了执念,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没有想到,她还有机会再见一次那个被她引为遗憾的人。

 

 

 

“你选择什么?”

“去店里。”

“去学校。”

 

从系统那得知了预知梦境游戏的存在之后,算天总是感到不安,连这一个世界的主角都有些看出来了。她说,算天,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那模样和算天所历第一个世界里的某人当真是颇为相像。算天想着总归无事,主角又打算给她放假,也没推脱,干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醒来时已是黄昏满地,她呆愣着瞧窗外如血残阳,无端心悸。

不知怎的,她唤出系统,点开那所谓的预知梦境游戏。

 

她有八卦伞,她有乾坤扇。

算天,算天。

她有此名,为何不能算计天道!

 

算天站在小店前。此时的她已经得知这个世界大致的走向,今晚一定会爆发末日病毒。只要算天选择走进去,通知一声店主,或者干脆把她拉到主角的学校,就一定能改变她生命原有的轨迹。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真正到了要做的时候,算天却发觉有千般万般的难。

最后……算天选择了“去店里”。

当晚,末日病毒爆发,店主一度与他们分散。两天后,算天跟着主角来到最近的一处基地,店主则在民众聚居区安顿下来。一个月后,店主发现自己拥有了异能,被召进搜索小队进入基地战斗前线。三个月后,其小队在一个外出探索的任务中覆灭。几年之后,终结之战,算天再一次看到血红的妖异果实,以及果实破开之后所显露出来的那个小姑娘。

 

这个看似不一样的“故事”,仍然以算天失败的HE结局告终。

 

明明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只是一个游戏。然而,即便在游戏里,她依旧赢不过天道,依旧斗不过天意。

算天抖着手,面上还带着仿若大梦初醒之后的怔忪。满室夕阳幻影充溢,她恍惚间还觉得手里湿热,是那店主小姑娘的血。真是奇怪啊,明明人比她还要小上几分,身体里的血液却有那么那么多。算天想要拿手给她舀回去,却及不上喷溅出来的速度;想要拿手给她堵住,却根本没办法捂住那么大一个口子。

她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那时候她们在的地方正是算天最初遇见她的小店遗址,多年未见,已经满是疮痍,几乎找不到当年的模样了。只是由于鲜有人踏足,显得植被茂密,算天跪在店主姑娘身旁的时候,闻到的尽是花香。其间丝丝缕缕掺进来的血腥味,本该是带着腐臭的,那是感染末日病毒之后才会产生的味道,独属于亡灵世界。店主是不同的,她是第一个从亡灵世界逃回来的人,却没想到人类世界已经容不下她了。

可怜算天,也是到了今天才发现这件事情。一片热热闹闹的青绿色里,算天只觉得满身冰冷。店主执起她的手,勉力向她笑了笑:“我……好像记得你……”

算天这才知道,原来她还是记得的。可她甚至还来不及回握,那姑娘就已经跟一条小鱼似的干涸在了疯长的草木之中。此时正是夏日,在夏天,没了水的鱼是会死的。

 

可她分明不是因为天气干燥酷烈而死,而是因为争斗而死。她死在这个世界,因为她是被选定的反派,因为她是天道所殖养的鱼,必须参与进大鱼和小鱼的争斗之中,为天道贡献微不足道的一点能量。

 

卜算天,卜算天。

卜揆天道,算度天意,占星为引,旨在代行。

她有八卦伞,她有乾坤扇。她以世人为子,下这天运大局——

而天道,则使她作牵线人偶。

 

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我怎样就怎样。

算天的眉眼终于单薄下来。她原本就身量较小,肤白而无血色,此时作一副孤高姿态,更显得一双眼睛冷漠无神,叫人怎能不信她是天道使者?

 

似乎是对算天的服软满意极了,系统在结算这个世界的积分时,给了她一份大礼。她手里捏着载有自己所有信息的一张纸,那种记录方式与她翻阅主角资料时所见一般无二。系统还在向她发送消息:待宿主成功兑换回归原身所在小世界的机会之后,所有的记忆都将解锁并归还宿主……

然而算天已经没心情继续看下去了。她想了想,差点记不起自己究竟在这些异世界里闯荡多久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按她经历过的时间来算的话,在原本的世界里,她都该是儿孙满堂、得享天伦了吧。如若寿数少些,应当已经西去,她希望至少某一个平行世界的她是笑着去世的。而看如今,却是独她一个山人不知岁月,樵夫妄闯仙途了。

 

“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该火化了。”算天的心里只剩下平静,不疾不徐、无悲无喜。她说,“该走了。去下一个世界吧。”

 

 

 

卜算天再一次遇到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撑起伞,漠然地看着眼前人。听到那人喊出熟悉的诗句时,她还有些怔然。那时明明是青天白日,她却恍见一方小天地,室内满是小女孩的布置,窗外月光尽数洒到桌前。它卷着她的魂灵归来,看到桌上还未完成的习题,看到桌角一盘还未吃完的果盘,看到房间外头站了一对男女,正直直地望过来。她急惶惶退到一边,方才发现身后还有个人,正待转头去看时,却再度跌落进“卜算天”此身。

那人在问:“床前明月光?”

她本该早就忘了的,此刻却脱口而出:“地上鞋两双!”

 

 

 

那经年的枷锁似乎终于松动些许,一时之间,算天耳边皆是金石铁木互击之声。她竟不知是该笑一笑,还是该落泪了。

你真的是……来得太晚了啊。

 

(完)

 

2018.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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