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色纸茶

=纸茶=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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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无趣的人。

为了养活自己开放约私稿了,走私信⸜( ⌓̈ )⸝

【二大】黄粱

·原作:《我家大师兄脑子有坑》

·配对:印飞星x东方纤云

·分级:G

·BGM:缘尽世间-根小八

  

·OOC预警。(肯定的。)可以说非常没底气了OTZ漫画剧情忘得有点多,而且还添了个把印飞星带回逍遥门的就是东方纤云的剧情,就当是平行世界AU吧……(说起来俩人喝酒应该在逐出师门前一天比较浪漫嘛为什么剧情就那么紧凑甚至无法插一脚进去啊!)

 

他真该感谢上苍,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印飞星站在当初他把东方纤云推下去的地方,再一次想道。他的身后是逍遥星河。此刻月华大放,万点星子在他们的头上闪耀。第一世的印飞星曾经最想做却从未做成的事情就是把这样的景色送给逍遥星河,递到她面前,然后在这一片浪漫之中和她起誓——他曾想与她不离不弃的。可这人的一颗心都给了东方纤云,两世如此,他无论多么渴望多么努力,在她眼中恐怕都远远不及东方纤云。

而现在他就要她亲眼看着东方纤云用魔修的样子从底下上来,让所有的梦都在月华摇动中破碎成幻影——那一定比什么景色都更美丽。

然后他要在这里问问东方纤云,你现在是什么感想,疼不疼?痛不痛?能不能感受到我当年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如果不是为了夺走东方纤云的一切,让他尝遍他尝过的苦楚,他一定要把那人的心脏捅出个窟窿,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个模样,是不是空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如水流泻的月光打在印飞星一头白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虚幻。逍遥门的人里,活在最边缘的怕就是印飞星了,因为他总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是凉如水月的,就算是十分平常地与大师兄四师弟打闹也如同挣扎求生一样。即便脸上会挂着笑容,也好像马上就要溶解了一样。现在他又笑起来了,一片模糊的,立刻又消失在脸上。

他像是陷入了魔障,只会怔忪地把目光投到看不清情况的崖下,嘴里低喃哑语,刮着沙的清凉。

 

“我要在这里等他!”

 

 

 

再次见到刚刚杀死自己的人时,印飞星还没适应好这具身体,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抬手抽剑,更没有办法直接扑上去掌掴八百下以泄心头只恨。他只能微微抬起眼把那人看得清楚一些,才知道原来记忆里总是显得沉稳老练、严厉冰冷的大师兄,在年少的时候原来也是一副稚嫩的模样。

这一年,印飞星还只有八岁,而东方纤云十二岁。

仍是他的大师兄。

印飞星总记得这个时候,在他努力掌控身体,迅速张望周围熟悉情况,最终才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一次的时候,东方纤云在前面领着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的话。因为分心,所以他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东方纤云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留下了一个初步的印象:这一世的东方纤云,似乎有些不一样。

只不过,大概是脑子被门夹过了的那种不一样。

东方纤云究竟说了些什么话,直到十年后叶昭昭入门的时候他才搞清楚。那时候他是真的确定了这一世的这个人脑子有坑,病得不轻。

 

那时候晴空万里,街上喧嚣,他们身旁都是匆匆行路的人,稍微不留神说不定会撞到旁边人的脚跟。左右两侧平矮的房屋挡不住直射的阳光,于是一大片暖洋洋的清澈透亮都泼洒到了他们身上。正值夏日,植物疯长,印飞星几乎能听到根系在地底攀爬发出的窸窸窣窣,由于身具水灵根,甚至能听到液体汩汩流动的声音。他的血液也跟着加快了流动,好像在着急些什么似的。

他在那一刻真想做棵树,树上挂着细细长长的藤蔓,打着卷儿垂落在东方纤云的发丝上,刚刚巧能摸到头的距离。就让那阳光被他的叶子切得细碎,缓缓铺洒到那人头发上、眉毛上、脸上和身上。然后他就只要看着这个人,安静地、悠闲地生长。

 

在那一瞬,印飞星是想要放东方纤云一马的。

 

 

 

父母死的时候,印飞星也说不上自己有没有感受到悲伤,那时候他或许只有六七岁吧,记忆几乎被磨得只剩下几个简单的名词了。

他父母双亡,过往悲惨,最开始只是门内的扫地小童,得门主赏识进入内门,成为逍遥门二师兄。重来一世,这些都能被他忘了个干净,他自己都觉得奇异十分。或许只是他对东方纤云的执念太深,以至于不能忘、不敢忘的,也只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事情吧。为了能记住关于他的大师兄的一切,他可是努力把头脑中所有的空间都留了出来单独给了这么一个人啊。

谁叫他许过毒誓,要把东方纤云的一切都剥夺殆尽,攥到自己手里呢。

 

哦,忘了说,还是有件事情没能忘记的。

那一个晚上,他饿得昏倒在一个破佛堂里,想着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死在没有任何人会知道的地方,好过曝尸街头的狼狈。可怜他还不曾享受过什么好东西,吃过最好的一次还是在一个半夜,他跟着一群乞丐蹲守在刚刚打烊的酒馆后头,双手拼了命往里头塞,去接里面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倾倒出来的残羹剩饭。他当然抢不过别人,最后是其他乞丐抢剩下来的才让他捡了个便宜。在那之后他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只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路边泛起白光遮蔽了他的视线,走到两眼发黑两颊发烫,太阳穴鼓鼓作痛。

他还不想就这么闭上眼睛,所以他把眼睛睁着,即便就算这么做了,也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他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世上的许多事情,没能体会过酸甜苦辣咸,甚至还未看过这个镇子之外的风景……

他不想一无所知地死去啊!

 

就在印飞星终于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是在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最后成功让自己的脑袋歪了一下,并且尽量让它能被认出是个点头的动作。

被这个尘世伤得冰凉了的躯体里爆发出了火烧似的情绪,他甚至以为自己遇见了早已死去的母亲。那是个温暖得令人不想离开的怀抱,有人在他身边陪伴他,一口口地喂他喝水,滋润他干裂的嘴唇,拍打着他的身体喊他入睡,这一切都令他不敢置信,以至于即将睡去的时候落下了泪来。

恍惚间他见人垂下头,低眉敛眸,极尽温柔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真的是很奇怪呢,明明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唯独这件事,在他拜入逍遥门的时候却又忽然想起来了。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是了,他跪在那,回头偷偷看了眼同样跪着的,似乎以后就会变成自己师兄的人。他像是要寻找安全感一样,他开始本能地依靠年龄相近的人。

然后他仿佛感受到了刹那的恍惚。

 

东方纤云垂眸的模样,真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啊。

 

所以后来才会发生那种种——他总是依恋他,又总是嫉恨他;总是为着他的一点点施舍般的眼光而喜悦,也总是因着三师妹的目光只会追随他一人而心痛。

飞星,印飞星,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无人渡。

离得太遥远,已经没人想要度他了。

 

 

 

这一世的印飞星,特意在逍遥渡影赶人前找时间去和东方纤云喝了一杯。当然,喝酒误事这样的flag,脑子有坑代表自然是不乐意立的。但是在印飞星面前,武力值高的说了算。

宴过三巡,一坛酒已经入了肚。雪白的月光漾在酒杯里,然后涂抹在唇齿之间。昨日种种譬如光影,其中尘埃乱生,印飞星几乎要分不清去年今日此时,分不清前世今生,分不清母亲、师兄、救过自己一次的那个人。他又想起那件事,于是又一次疑惑,又一次动了心思。

 

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酒液火辣辣地刮过嗓子,印飞星咳出了声来。

 

雪白的月光化作剑影,直直插在他心口上,有多么的疼。

他差点忘了……他曾切身体会过啊。

印飞星静静望着窗外,不去看披了满身霜趴在桌上、醉在梦里,无声息的,像是死了的东方纤云。最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模样在清冷月色里显得薄凉,转眼就淡了。

 

 

 

月落乌啼,霜华满天。

印飞星刚刚喝了一壶酒,觉得已经足够,就不再喝了。他把酒壶放下,脸上半是光半是影,暗藏着飞起的红叶,是积水光明里的重重枫影。他想啊想,想着东方纤云。

 

原来那人给他下了毒,历经两世,毒已入骨。他恍惚以为这是恨,间或觉得这是爱,后来才发现,根本什么都不是。

 

——一场梦罢了。

 

印飞星提剑而起,找到逍遥星河。他说师妹,我带你去个地方。这一个逍遥星河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他曾身死的地方,而他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她要知道的是这一世的东方纤云修了魔,这一世的东方纤云将与他们彻底断绝关系,这一世的东方纤云必须在下一刻就死去。这一世的东方纤云,与他们逍遥无缘。

他没有理会逍遥星河的追问,只是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他只对自己说:这是去做个了断。就让这场错误谢幕吧,免得夜长梦多,免得、免得……

 

他要后悔。

 

心脏在跳。修仙之人呼吸绵长,这样的微弱跳动几乎令人感觉不到,就宛如一场无力的挣扎,而挣扎之后就会更加无力地死去,和世上一切卑微而弱小的生物没什么两样。印飞星长身玉立,死死按住心口。他无声地说:师兄,请你去死。

 

死后将再无瓜葛,无嗔痴妄,无念想。于是无魔障,无痛苦,烦恼皆成空。

 

所以纤云,请你去死吧。


(完)


2018.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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