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色纸茶

过去的文章→“茶团卖咸鱼啦”tag,整理周期为一年。
现在的文章→善用归档、网页版个人主页搜索及tag链接。

是个无趣的人。
=纸茶=318。

为了养活自己开放约私稿了,走私信⸜( ⌓̈ )⸝

【薰嗣】1+1

·原作:《新世纪福音战士》

·配对:渚薰x碇真嗣

·分级:G

·请忘了那个错字OTZ

 

真嗣君,恐惧一直存在于那里,你只是不愿意把它袒露出来而已。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非要把话说出来不可呢?美里小姐、明日香,还有父亲,他们都在逼我,逼迫我向他们投降,可他们连对我说话都做不到。这样的话,我又有什么好对他们说的呢?

真嗣君,不要逃避问题。

我没有逃避!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错!是的……是他们非要带我来到这一边的,我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们走下去呢?绫波、对了绫波,她在什么地方?他们又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唉。有人叹了口气,他没救了。

这一项判定下得实在是理所当然过头了,然而真嗣没有一点要抗争的意思。他只是瑟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连手脚都不敢伸出来的幼兽。

今天是第一天,他想。

那个人又在真嗣旁边徘徊了一阵子,让他眼前蒙上了一层雾,蒸着汗的,心脏鼓动的声音几乎填满他所占据的这个角落。然后他听到关门的声音,有气流涌进来,但还是听不到人类的声音。于是他把眼睛安静地闭上了,像每一个夜晚都会做的事情一样。

薰君,他在心底呼唤着。他说薰君,只有你不会欺骗我,不会隐瞒我,更加不会逼迫我。他说薰君,你太冰凉了,可你又很温暖,只有你才会不计得失地引导我、开解我,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吧。

他说薰君,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该去死吗?

然而渚薰今天也没有回答他。

碇真嗣无力而懊恼地蜷起身体,这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像是呆在初号机里面一样。但是同样如影随形的还有毫无来由的恐慌感,这是他的一个毛病,放松下来的时候总会感到无常。

 

但他没想着要改变。

 

 

“真嗣君,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

“真嗣君,一加一等于几?”

“……”

“请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这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2。”

“不对哦。”她这么说着,记下了他的答案,扭头就走了,没有任何解释说明,也不打算跟他继续交流下去。她对面的少年显然也没有那个意思,她甚至怀疑对方一直低着头是在看那边桌子上放着的随身听。想想吧,和她来上班路上随便转个头就能看见的中学生一样,这个人也还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人只会在喉咙里说声对不起;除了发生肢体接触后会像只蜗牛一样本能地抬头查看情况,其余时间都是低着头走路,好像在瞧地上有没有可以捡的便宜;对内对外的表现出奇一致,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能够保持基本礼貌的都已经是可以被称作“好孩子”的存在了。

不能说赞同,也不能说厌恶,但她本能地想皱紧眉头。

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孩子是怎么养出来的,司令从来没有管过这孩子吗?

 

碇真嗣在她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将随身听拾了起来,插了一个耳机,并且试图把另一个塞给渚薰。但渚薰仅仅看着他微笑。真嗣仿佛明白了似的,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薰君,父亲不让我出门。

——那扇门后面可能就是个庭院,但庭院里同时还摆放着钢琴的几率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介意的话,下次我可以拉大提琴给你听,这次就先这样欠下吧。

 

真嗣君。

嗯?

天天听音乐不会觉得烦闷吗?

怎么会这么问呢?天天弹钢琴也不会烦闷啊。

可是我很苦恼呢,真嗣君听音乐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快乐啊。

是……这样的吗?

 

真嗣低下头,地面上没有镜子。他想象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变得更加普通、更加平凡了。他发觉他开始惊慌了,找不着视线的落脚点,又要捂上脸诉说自己的不幸了。

 

真嗣君?

 

薰君……请陪伴我。

 

我知道了,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起来的话。

真嗣君,不要逼迫自己。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逼迫自己会带来怎样的坏结果。

 

最终还是在一起听音乐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碇真嗣没有其他任何的娱乐手段,只能日复一日地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

 

 

“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2。”

 

真嗣已经数不清自己回答了多少个这样的问题了。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固执起来,循着一个方向走到头,就算是撞了墙也不肯转弯或者换条路走。为什么呢?一加一的问题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地问我呢?我的头好痛,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真嗣想不明白,他真的头痛起来,午饭都没能吃下去,差点吐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世界对他来说是充满了黏稠污水的金鱼缸,他在里面,顶多不慎吐出几个小泡泡,别说呼吸了,连跟其他人抢食都做不到。他感觉金鱼缸里的水要压迫他了,一点都不温暖,甚至伴随着不得不闻到肚子里去的腥臭味。他哽着喉咙,妄图挪动身体来进行躲避,但很显然他根本做不到。

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逃不掉、逃不掉、逃不掉!薰君!我该怎么办啊薰君!

真嗣无声呼喊着,这时脑袋里飘过一串数字,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1+1=?”的算式。他又开始干呕,流出眼泪来,尝到一嘴的湿热苦涩。他嘴里喊着渚薰的名字,全力去想对方会怎么做,但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真嗣君,你怎么了?”

“薰君……”真嗣用颤抖的语调说,“我太没用了,我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因为,”真嗣的音调低了下去,“我真的很没用。”

“没有人对我抱有期待,但他们又要擅自教训我、推搡我,让我去做人,让我学做人的道理。可难道我不这么做,就不配当一个人类了吗?薰君,你告诉我,我是一个普通人对吗?”

“你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那为什么……”

“但是真嗣君,你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在不同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要做出和平时不一样的举动,造成的结果也是有好有坏的。一切都取决于你最开始的选择。”

 

“真嗣君,去弹钢琴吧。”

 

碇真嗣来到钢琴的面前。他把手按在琴键上,一个单调的音发了出来。渚薰在旁边告诉他,这是一个“1”。他仿佛有些明白,又按了一个键,说:“那么这就是2了。”

渚薰笑了笑,拉着他一起坐到琴凳上,径自弹奏了一段曲子。他说这也是“1”。

真嗣疑惑起来。

但是渚薰没有给他继续疑惑下去的时间,一连串的音符从他手底下流泻出来,让真嗣想到他们一起看过的星河万里。他不由自主地跟上渚薰的曲调,感受久违的合奏给他带来的畅快。

渚薰问他:“真嗣君,你现在开心吗?”

他回答:“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每一次这样……都要谢谢你。”

 

“不,”渚薰凝视着他的双眼,叫真嗣不敢动,只能看住了他眼里倒映出来的景象,既真实又模糊,好像这个人对什么东西都不是特别在意一样,“我是为了遇见你而生的,真嗣君不必为了这个道谢。”

 

真嗣有些恍惚。他听到渚薰在问他,那个问题是不是有答案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他信心不足。

然后他听见渚薰又在那笑,很浅的,总是让他感到舒服的笑。他从来不会在渚薰面前感到丢脸,因为他最好的、最坏的,方方面面的都被这人看了个透了,而且这个人从来不会叫他难堪,哪怕是要提醒他什么,都是极尽温柔的。

渚薰笑着说:“有答案的话,还是堂堂正正说出来比较好吧。”

 

真嗣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他仍然不够勇敢。

 

但他说了出来——

 

“一个音符加上一个音符是两个音符,但是一串音符加上另一串音符就能组成一段曲子,或者说是许多个音符;一个人汇入一群人里,最终结果还是一群人,但也可以说是很多个人……‘1+1’的答案,不是确定的某个数字,而应该是随便哪个都好吧。”

 

真是有趣的说法啊,真嗣君。但是再怎么说“随便哪个都好”也有点过分,稍微表示一下尊重不会很难的,真嗣君。

我没有说错吧,就像钢琴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好事发生。

你的问题解决了,真嗣君,恭喜你。1+1可以回到自身,也可以集结无限大的能量。真嗣君,我希望你对自己坦诚一点,面对自己并不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快,回到你自己身上去吧。

 

碇真嗣最开始不敢抬头,他夹在依赖与留恋之间手足无措。随后他听到金鱼缸裂开来的声音,他知道这个世界要碎掉了。他连忙去看渚薰,匆匆忙忙的样子就像是要回头看遭了天火刑罚的旧乡故镇。

 

 

于是他一抬头,就成了一根盐柱。

 

(完)

 

2018.04.26


评论(4)
热度(9)

© 末色纸茶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