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色纸茶

过去的文章→“茶团卖咸鱼啦”tag,整理周期为一年。
现在的文章→善用归档、网页版个人主页搜索及tag链接。

是个无趣的人。
=纸茶=318。

为了养活自己开放约私稿了,走私信⸜( ⌓̈ )⸝

【嘉金】你的死亡是我的重生

·原作:《凹凸世界》

·分级:NC-17

·注意:角色心理问题严重,有血腥。

·交作业!题目“监狱”! @嘉總與他的小嬌金 

·后续《我替你来看夕阳火烧》,敬请期待。

 

他很少这么神经质地啃咬自己的身体,直到某个部位变得凹凸不平,不复他人时常赞美的平滑细腻。那姿态更像是进食——气息凶暴的猎食者在饿疯了的情况下狼吞虎咽一般吸吮着自身的血液,全然忘却了社会常理的束缚。血沫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声响,然而它并不能掩盖房间外渐渐响起的连串轰隆声。这座不似监狱的监狱关着的都是战斗力爆表的新型战士,只有在战场上受了极大的刺激并且进入失控状态才会被关进这里。机关启动的动静很大,饶是疯狂状态下的头脑也稍稍冷却了下来。他的眼珠慢慢开始转动,就像很久没有上过油的齿轮,干涩而无助,在眼眶里找不到该去的地方。

 

——“门”开了。

 

他停下进食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曾经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习惯性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调整仪态,静静等待他人的到来。他的视线落在仍然血淋淋一片的创口上,似乎是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用牙齿切割皮肉,突破脂肪组织,把疼痛深深印刻进神经脉络里,让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有如太阳底下流淌的蜂蜜,缓缓地沾染上尘埃碎屑,从干净、剔透的金黄液体逐渐扭曲成浑浊肮脏的污物。

 

刚巧推门进来的凯莉见到这个笑容,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你赶紧的,别笑了。”她把一堆文件扔到金的脸上,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仿佛时间还停滞在和平温暖的少年时代,从未流动,也从未离开。接着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态度还是暴露了某些东西早已逝去的事实。

“你……在这上面签个字吧。”

金一动不动,双目垂下,看向文件的标题。有几个字刺进眼瞳里,于是那片深海搅动着漩涡将它们搅碎,却无法阻止沉没的碎片在海底扬起细沙。

 

“死亡确认书”。

 

金的双睫微微颤抖,指关节在两人的眼神注视底下不自觉地动了几下。他摩挲着纸页的边角,蹭出丝丝缕缕的绒毛,一个小角在他的动作下翘了起来,不复之前的平整。

他抬起头,歪着脑袋幽幽地问,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什么,凯莉?”

凯莉阖眸,轻叹般道:“你该知道的。”她从来不是一个乐意挥洒怜悯和同情的人,哪怕眼前的是她曾经的同窗,而纸上写着的人名是她无比熟悉的、一度看不顺眼的男人的名字,哪怕她深知这两个人过深的牵扯,哪怕她对他们的艰难和悲惨一清二楚——她也只会公事公办。正是因为她这一特质,她才会被指派为专门负责抚慰战后死伤者家属的机构负责人之一。

金也是该知道的,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曾是他站过的地方。

然而这一刻,那个明白事理、永远都善解人意,并且勇于担当的人眼里泄露出了一点茫然:“凯莉,你又在跟我开玩笑吗?”

“金……”凯莉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你该醒过来了。”

她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进到屋里。来人一身长裙,冰冻的气息瞬间将整个空间里的躁动与不安抚平。她的眉目异常平静柔和,有种不似人间的安稳。

金看了她半晌,玻璃珠似的眼瞳逐渐闪动起光彩来:“安……莉洁?”他凝视着对方,瞳仁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不,你们不能——你们怎么可以!”他的精神摇摇欲坠,大脑深处埋藏着的往事一一浮现而出,他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把那个人挖了出来,近乎贪婪地汲取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一点一滴。

 

他的魂灵。他的憧憬。

他的向往。他的彷徨。

他曾经拥有的关于世界的一切。

 

他破碎的……爱人。

 

他甚至没能拿到嘉德罗斯的骨灰……蚂蚁啮噬着他的心灵,全身焚烧着愤怒与执妄的火焰,无法消化的情绪就是如此的凶猛而激烈,他无法为它们找到出口,甚至他自己都早已迷失在其中成为了最终的献祭品。

 

金坐在座椅上无法动弹,但他仍然有反抗的方式——他用撕扯自己血肉亲吻疼痛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叛逆。如果说有比放弃生命下去陪嘉德罗斯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拼死守住他关于嘉德罗斯所有的记忆!

他自愿留在这个满覆罪孽的世上担他的责,嘉德罗斯是他唯一的支柱。他无法想象失去这份记忆之后他将会变成什么样,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行尸走肉吗?那和他们的敌人有什么区别!他唯独不想变成那样,那是何等的狼狈、何等的失态!在剥夺了他的一切之后,他们又要来夺走他仅剩的温暖吗?

嘉德罗斯,嘉德罗斯你看着我啊,嘉德罗斯!

但他显然低估了上级的决心,派出安莉洁这一行为就表明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清除他的记忆,强行“帮助”他走出旧日的伤痛,回归战场重新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把利器。

 

安莉洁不忍地蹙起两条细眉,快步走上前,用她忧郁的、疲倦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已然失了神采,如同塑料的球体,无法倒映出任何光影。

她覆盖住他带着祈求之意的双眼,缓慢却坚定地低语道:“金,我数3个数,你快点清醒过来吧,好吗?”

 

“3。”

 

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你快看看我啊。

嘉德罗斯,你死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有这么蓝吗?我眼前都是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你告诉我了。你跟我说说吧,天空是蔚蓝的吗?阳光很刺眼吗?

自我毁灭的感觉有多痛,你为什么能就那么强忍着,不肯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呢?

我知道的啊,那是一场大火,刺鼻的气味能让嗅觉灵敏的战士当场失去作战能力。你的鼻子那么灵,连咖喱都嫌味道太重,菌菇汤多放了一点点盐都能闻得出来,你又怎么受得了呢?放我下来吧,嘉德罗斯,我说啊,放我下来吧嘉德罗斯。你的手臂都在颤抖了,你明明就抱不动我了,为什么还要逞强呢?

让我跟你一起死——不好吗?

 

“2。”

 

你看那火,烧得太大了,我们根本没有希望逃掉的!

——渣渣,你给我记住:不要管我了,一直往前跑。前面就是驻地,你会活下来的。

火势太猛了,嘉德罗斯,你到底在哪里啊?啊?我看不见你,看不见你啊!

——我们会再见面的,相信我。

你知不知道你推我那一把,让我出了火海,却走向了人间地狱呢?

——我等你变成个老头子,到地狱里再嘲笑你,渣渣。

 

“1。”

 

嘉德罗斯的幻影顶着个头破血流的样子,最后一次对他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晃了晃,彻底被迎面泼来的正午阳光扑灭,连个碎片都没能留下。

“啊——啊啊啊啊啊!”金向头顶唯一的窗口伸出五指,像是要拼命扯破眼前蒙上的布幔,让那道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可他忘记了,遮蔽了视线的分明是他眼底不断流出的泪水,而他忘了去擦,只是一味地去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幻泡影,自然也只能落在了空处。

 

不去看眼前的人无助而空茫的神色,安莉洁打了个响指,让即将脱轨的齿轮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之中。

不会失速,不会越轨,不会过于弱小,也不会过分强大。

完美的战士,备受期待的下一个“战神”。在嘉德罗斯创造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之下,金是唯一一个有足够的能力打破人类与丧尸分庭抗礼局面,将他们带向胜利的人。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他,更不会放任他就此堕落,沉湎于过去的失败之中。

 

安莉洁撇过头,唇间流泻出一缕讽刺的叹息:“这是谋杀。”

凯莉移着步子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犯下了谋杀的罪行,” 安莉洁垂下眸子,声音轻得仿佛喃喃自语。她捏住凯莉的手掌,像是得到了一丝安慰,“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一周后。

 

“金。”紫堂幻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近处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终于出院啦!都不告诉我,我都快担心死了!”

金转过头,虚弱地笑了笑:“抱歉……凯莉已经快把我给折腾死了。”

“她到底怎么你了啊?”

“没什么,紫堂,你就别操心啦。”

“哎,金你等等我啊,你真的没事了吗?”紫堂幻小跑着跟上金的步伐,才刚出院就走那么快,不怕扯到伤口吗!真是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金跨出一步,笑得柔软而明亮,出口的话语有着不容置疑的信服力:“没事啊!”

 

“倒不如说,我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完)


2018.04.09


评论(7)
热度(69)

© 末色纸茶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