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色纸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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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无趣的人。
=纸茶=318。

为了养活自己开放约私稿了,走私信⸜( ⌓̈ )⸝

【嘉金】急就

·原作:《凹凸世界》

·是猹爹 @抹茶炒餅過期了 主催的《不安定》的G文w

 

-1-

南方的夜湿冷惊人,秋夜尤甚。

 

金好不容易才把行李搬上六楼,他的新家,一个独立的、空空荡荡的房间。

他一直都是有些粘人的,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对恋人,总归是因为眷恋极了,所以才要时时确认他们的存在。但是他这一次搬家,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擅自地就离开了那座熟悉的城市,跑来了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这时候天已经很暗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高楼的光点点照射进来,平添一分清冷。他置身于满室黑暗之中,默然无语。眼睛酸涩,眼角的伤口一鼓一鼓地疼,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他只是在想那个人会不会疼。他走的时候那人还没醒,所以他没法得知。

这和那些个焦灼等待着某人的夜晚,实在是相似得惊人。

 

他倏然感到有些熟悉,又感到有些别扭。

 

-2-

金初次遇到嘉德罗斯的时候是在夜晚,北方的夜晚。

 

那是一个干燥得令人发闷的夜,火气如同生生挤到罐子里,炙烤良久之后一声爆炸,随着陶罐碎片飞溅而喷射出老远,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吹起不少灰尘。金负气离家。

一不开心他就要去蹲墙头,眼睛像机关枪似的扫视附近这一片的不良少年。他不说话、也不下去找架打,就拿一双水蓝的眼盯着底下的人,居高临下的,也冷飕飕的。一般人多半要怯;也有几个不怕事的,又没他那么敏捷的身手,只能干瞪着眼看他,而他眼神依旧,于是他们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这一天遇到的却不甚相同。他瞧着底下那群人,大半夜的还穿一身黑,把人堵在巷子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坏事。

然后他看到了嘉德罗斯。那人被他们围在中间,在深重的黑暗里只露了一双眼,从下往上朝他看来,随后紧紧地锁住了他。

那双金瞳泛着冷光,像结霜的铁片——不,不对,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

金感到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常在冬夜从黑黢黢的深井里提上一桶冰冷冷的水,嘴里怎么哈气都没办法捂暖冻得发抖的双手——那视线让他想起这样不友好的过去。

 

跟着那些人也抬头看他,动作迅速且一致地摸向胸口,却又在一瞬间止住。

金瞪着眼看他们,神情像只凶狠的小豹子。

他们低声交谈了一会儿。这期间,疑似领头的那个人还接了个电话。于是他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指示一样急急撤退。如同黑色的潮水退去,沙滩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金有些疑惑,但没管那么多。他又朝嘉德罗斯瞪去,却被人反瞪了回来。

那双耀目的金瞳才叫真正的“居高临下”。它们的主人对着他“嗤”了一声,似乎在笑他,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金看着那姿势怪异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拽什么拽啊?

 

-2-

往昔瞬夕而过。

 

醒来已是天明。

金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感到身上一阵湿凉。他才发现昨晚上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就靠着沙发睡着了,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他看了眼茶几,那上面有一壶水。那原本应该是他搬完东西之后要喝的,所以提前烧好就凉在那儿了。现在想也知道,那水已经冷透,没法喝了。

他感觉喉咙发痒,于是打算出门买药做个预防。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自己拾掇一下。

 

金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下巴,都开始冒胡渣了。他这两天实在是忙透了,确实疏于打理,以至于把自己搞得有些沧桑。

于是他又跑去行李箱那翻找,拿出刮胡刀来把那些杂七杂八的胡茬子都给清理干净了。

 

就像他们的爱情,甚至还没有开幕,就已经匆匆完结。

 

金又看了眼镜子,满意地拍了拍脸,故作精神地挺胸抬头。

他走出门去,“咔哒”一声落了锁。于是满室寂静抛在身后,他又走入喧嚣之中。

 

-3-

金第二次遇到嘉德罗斯,还是在小巷子里。只不过这回他可不是离家出走了,而是惯例扫除,还这片街区一份安宁。

 

当时他正穿过一条巷子,突然心里一悸。然而还没等他转身避开,就已经被人扑倒在地。与其说是“扑”,倒不如说是“撞”,两个人倒在地上,尘土飞扬,呛得人只一个劲撕心裂肺地咳。金猛地一抬头,就看见那双熟悉得难以忘怀的眼。

哦,镶金的那个。

他正想使力起来,却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使不上力气。

嘉德罗斯捏着他的侧颈,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沙沙地刮着他的耳朵:“带我去你家。”他另一只手捂着腹部,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金一点都不想带的,一点都不。但他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他忽然想起倒下去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我靠这家伙手可真黑啊!?

金脸色非常不好看,他觉得这家伙跟那些不良分子没有任何区别。他错了,那些黑衣人肯定是好人,是要拯救世界的天使,他不应该妨碍人家执行公务的。

然而后悔归后悔,他还是不得不把这家伙捡回去。就算不是为了世界和平,他好歹也要为自己的生命考虑考虑——虽然后来嘉德罗斯告诉他,他只是给他打了点麻醉药,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就这一次,他们结下了缘分——还有梁子。

 

从那以后,嘉德罗斯就时不时地跑来他家。他看着实在太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失足少年了,但是脸上那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神情又好像独立于世似的。金摸不准该不该打电话报警。尤其是像这种时候——

他们趴在窗边,看着一列列军卡开过。金有些兴奋,但他有很好地压抑住。他偷眼望了下身边的嘉德罗斯,发现那家伙的眼里闪动着他看不太懂的光芒。

这让他更加坚信嘉德罗斯是个大坏蛋的设定。

 

但是他始终没能把那简单的三个数字的号码拨出去。

 

嘉德罗斯其实是不常来的。他好像很忙,但金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

他总是一身伤,但很少有外伤。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好过点,只好绞尽脑汁做些补虚益气的汤汤水水,每次都拼尽全力地塞到他嘴里去。

当然,比起这个,更让他上心的是劝阻嘉德罗斯的工作。只是每一次当他以“嘉德罗斯同志啊……”这样的开头开口时,对方都会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让他难以把话题继续下去。

嘉德罗斯总是能让他憋得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

 

但他很没出息地全都受了下来。相处得越久,他就越喜欢照顾对方。嘉德罗斯虽然嫌弃,但还是一边抵住他凑过去的额头,一边侧开身子低下头去够他伸出去的勺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也是能称得上“可爱”的。

 

这一天,金忽然在半夜惊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有些焦灼地在房里踱着步子。他没去拿表看时间,只想着要喝点水。然后他够到了水壶,但壶里的水早就已经冷了。

他的心蓦地一紧,喉咙发干得厉害。

 

他有些不清不楚的预感,而他生怕它实现。

 

他根本不确定那预感准确与否,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就是这么跑了出去,跑去见嘉德罗斯。

一圈又一圈,他沿着楼梯层层旋转而下,像是永远都见不到尽头。

 

但他觉得嘉德罗斯会在那,应该在那。

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或者是第二次撞到的地方。

 

金跑得很急,周围的景色迅速掠过,鼻端闻到各式混杂的气味,但他只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直到看到那个安然无恙的身影。

嘉德罗斯伫立在寂静无声的小巷,看到他来,也像是早有预感一样,一点都没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哆哆嗦嗦地亲吻,互相捧着脸露出发着抖的笑容。

 

意外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4-

当他们都躺进病院的时候,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探病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然后走了一波又一波,几乎都是嘉德罗斯的访客,个个戴军帽穿军装。但那个人始终没醒。

 

金还好,只是因为被突然的袭击吓到,反应难免慢了一些,就眼角那块被碎玻璃片给划了一道。但是嘉德罗斯就没那么幸运了,头部受创,现在都还在监护室里没出来呢。

他隔着一层玻璃往里望过去,发现那个人现在显得苍白极了。

他在玻璃上呵气,然后擦一擦,仿佛这样就能看到嘉德罗斯跟个没事人一样坐起来了。

 

就只是为了护着他而已。

他真想冲里面吼:“大爷我厉害着呢,哪用得着你护啊!你自己好好躲一下会死啊!”说不准嘉德罗斯就被他给气醒了,又用他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冷冰冰地瞅着他。

但他不行。

他内疚。

 

然后他跑了。

 

-5-

其实现在想想,他干嘛要跑呢!这不显得他理亏吗!虽然那群小混混确实是他招惹来的!但是……嘉德罗斯你干嘛要挡个根本打不到我的酒瓶!我敏捷多少你心里就没点底吗?!

金站在药店前泪流满面,他就这么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反正都已经出来了,还是先理清楚自己的想法再回去找他吧,正好让两个人都醒醒脑子——

 

“你说谁要醒醒脑子?”

 

熟悉的声音乍然响起。

金猛地回头。

 

“渣渣,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那耀眼的金发比阳光还要刺痛他的眼睛。

金拿手遮了遮,却被那人直接握住了,挣也挣不开。他干脆放弃抵抗,反正这辈子是跑不掉了。

嘉德罗斯满意地点头,直截了当地问他:“那么,你准备的婚房在哪呢?”

金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完)

2017.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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